第8章 你剪头发了?

景毅难过的不行,浑身上下的愧疚因子都在跳动。

“如果真是这样可要怎么办,她还是个小孩子。”

景毅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纠结过:“我可真混蛋,你说我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她。”

陈昊洲用一种看畜生的眼神看着他,“行了行了啊,什么叫偏偏喜欢上人家,人家招你惹你了,小姑娘正是年轻出落的又漂亮,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喜欢她啊,要我说,你小侄女学校里不定多少人盯着她呢,等人家一毕业上了大学,一个个年轻盛茂的小伙子一窝蜂似的涌上,你以为你个孤家寡人还能占几分优势?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陈昊洲在一边腻歪叽叽的拿手机给自家媳妇发“么么哒”,景毅在另一边左挪挪又挪挪,跟身上钻了条虫子似的。

“那你的意思是….可是她未成年啊,让我诱导一个未成年早恋我可干不出来。”

“谁让你诱导她了,”陈昊洲放下手里的手机,端了杯水老神在在的说,“我是说你可以等着她,等到她成年,等到她考上大学,这段时间刚好你也能冷静一下,虽然咱们也过了年轻冲动的岁数了,对待感情也不至于不负责,那也得想清楚,自己对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等你确定了,你就在她身边努力表现,让她习惯的依赖上你,看不上别的男生,眼里就你最好,这也方便你以后办——事——啊。”

最后三个字还特意的加重了语气,景毅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扔给他一个抱枕。

“滚!”

想什么呢这是?他有这么不要脸吗?

若干年后的千百个夜晚都证明,他有。

景毅还是有点纠结,这个问题就算可以解决,但是景家的关系可就不是那么好说了,可是他又难得动心一次,怎么都不想放弃。

陈昊洲是个结过婚的人,亲家与亲家之间的关系他也明白,抱着抱枕像个加大版的海绵宝宝一样坐在沙发上: “你老爷子那里,我说几句实话,听吗?”

景毅点头:“说。”

“说到底,你们只不过是领养关系,如果当年景老爷子没有捡回你,你也活不成现在的样子,你固然需要感恩,但是法律上有过说明的,抚养关系到18岁便可以解除,我也知道你这些年给景家出了不少钱,去年景氏出资金漏洞也是你自掏腰包资金才让景氏度过难关的,那笔钱已经远远超过了景家对你前些年抚养的花销,当然我也知道亲情不能谈价,你对老爷子尽孝是理所应当,但是尽孝不一定要在身边,也不一定是捆绑上关系才能尽孝,即使你以后不是景家的小少爷,你也可以继续对景家好,不是吗?”

陈昊洲站在路人的视角上分析,也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分析。

这份恩情,其实他已经报的差不多了。

景毅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喜欢上的东西,认定的事情,他从不会放手。

他知道,虽然现在对简婼妤只是刚萌发的好感,但是不久,他只会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依赖。

而且每天都在一个屋檐下,这根本不是躲避就能解决的事。

景毅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走吧,你不是说要给燕清买礼物,我跟你去。”

陈昊洲:“???我给我媳妇买礼物你跟着干嘛去?”

“我定了周六回去的机票,出来好几天了,不得给好好买个礼物吗,周日还得给她补课呢。”

陈昊洲:“.….”

正在上物理课的简婼妤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好好?”

杨欣欣从包里掏出来一带某三个数字感冒灵,“要不要沏一袋?”

简婼妤接过绿色冲剂袋往嘴里一倒,紧接着又喝了半瓶水把颗粒冲了下去,“可能是我昨晚没关窗户吧。”

昨晚失眠,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一边翻身一边想景毅怎么还不回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杨欣欣一手托着腮看着她,“真的吗?”

简婼妤眼睫毛动了动,“真的,你看我眼睛。”

简婼妤指了指自己,“都是红的,不是感冒是什么?喝了药一会就好了。”

“那好吧”,杨欣欣姑且信了,低头继续看电视剧,正是热闹的时候,作天作地没事就给男主添乱的女主还活着,暗中帮助男主的女二死的老惨老惨。

简婼妤嘴里的话梅糖嘎嘣嘎嘣的被嚼碎,冲剂带来的苦味立刻被驱散,“今天周三了。”

“什么周三?”

她最近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虽说天才都是与众不同的,但是她以前可不这样,就这几天,神神叨叨,自己没事就自言自语

杨欣欣再次收好手机,桌子上的书架挡住了两个人的脸

“好好,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这么心不在焉的呀。”

像极了满怀心事的怀春少女。

简婼妤也知道自己不在状态,最近几晚不知道为什么睡得特别不好,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想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回来了。

“我小舅舅走了好几天了,也没人知道去了哪。”

简婼妤失落的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杨欣欣整了整衣服的领子,看着简婼妤刚刚剪掉的头发:“好好,你什么时候这么依赖一个人了啊”

从前的简婼妤可不是这样的

简婼妤摇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失落,“可能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吧,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的亲情了,那种有人关心你让你不要太累的话,他是第一个说给我听的人。”

那种自由的寄托,她从未感受过。

周六晚上,简婼妤戴着耳机自己房间里练习听力,已是人间六月天,若城的闷热比五月更加挠人了一番。

耳机里的女声已经念到了一半,简婼妤手中的笔依然停留在第三道题的位置。

今天是景毅“出差”的第六天。

“说话不算数。”

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圈,

“才补了一次就跑了,哼。”

又是一个圈

“也不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眼看着一个奥迪车标就快出来了,景倩蓉的出现打断了她的神游。

“你干什么呢?”

景倩蓉推开门就看到她在这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干什么,反正不是在学习。

简婼妤赶紧拔下耳机,“妈”

景倩蓉拧着眉头拿起她手底下的卷子,简婼妤低着头看向脚尖,头也不敢抬。

“简婼妤,你要是这么学下去干脆也别上学了,直接在家睡大觉好了,你都高二了,高二!!到时候考不上若大我看你怎么办!”

说完景倩蓉就转身往外走,“我最近事情有点多,你那个爹也不管我们,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到时候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在这边蹭吃蹭喝也饿不死,大不了我就去扫大街,我去搬砖,养活你吗不就是,你就每天在家等着我投喂就行了,谁叫我欠你们的呢!”

又是这一套蛮不讲理的说辞,简婼妤掏了掏耳朵,“都长茧子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没理搅三分,说什么她都能扯到别的地方去,有时候她们嘴里的话都不知道是从哪个源头冒出来的,但是有时候你又很无奈。

“如果你不是我妈,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接触你。”

简婼妤小声说道,她活成了她不想活成的样子。

“滴滴——”

一阵车喇叭响打破了简婼妤的思绪,这个点了谁还会来景家?

“嚯,老四买车啦?”

陆萍在院子里一声喊,把全家人都喊到了院子,包括简婼妤。

院子里一共三辆车,两辆是景驰夫妇的,还有一辆是平时给景行舟出行的,但是老头不爱坐车出门,车子都生了灰,这下又加了一辆,没别的特点,全是清一色的黑。

景毅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的还是上次见面那件白衬衫,这么热的天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的。

“前阵子买了,今天刚好去提车,还不错吧。”

景行舟手里转着核桃,围着景毅的车子看了一圈,“嗯,这车不错。”

价格中端,性能又好,符合景家的综训,男人出门有辆车是正常的,去哪里也方便些。

景毅下车第一眼就看到景行舟身后的红衣小姑娘了,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打招呼。

简婼妤微微一笑,面部表情控制的特别好,实际上心里的喜鹊早就在叫喳喳了。

只是这些小动作都没人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转到景毅的车身上了。

景倩蓉出来看了一眼就回去了,陆萍还有景驰还在看新车。

“老四,你这车不错啊,我最近也寻摸着换车呢,要我说还是这进口车好一点,你看我那车,不比你这个便宜,才开了几年就时不时嘎啦嘎啦响,你说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它还费油,哎你说我要不也换一个你这个?”

陆萍坐进去试了试,嘴里跟放炮似的夸个没完。

景毅戳着兜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意味不明的笑,景驰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大嫂你可别啊,你要是换个跟我一样的我大哥不得杀了我,就算我命硬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爆发出一片爆笑声,一向在家人面前不露形色的简婼妤也笑了,浅浅的酒窝浮现在白皙的脸庞上。

景毅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看着她笑了,才吐出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闷热都散开了不少。

短暂的热闹过后,各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简婼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指针慢慢挪向十点钟,最终还是换好衣服偷偷出了屋门。

这个点景倩蓉按理来说已经睡了,以防万一,简婼妤还是偷偷去她门前观察了一下,确认里面没动静以后又悄咪咪的上了楼。

景毅的房间还亮着灯,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一条线,简婼妤轻轻的敲了敲门,力度很小,生怕被别人听到,虽然这三楼也只有他一个人住。

“好好?”景毅开门的速度很快,应该是没猜到她这么晚还会找自己,表情有点诧异。

深夜客厅楼道的空调都关上了,再加上有点紧张,简婼妤的鼻尖冒着一层细汗,细细的水珠像是打在荷叶上的毛毛细雨一样,看的景毅喉咙往下咽了咽。

“小舅舅,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啊。”

我都快想死你了。

语气委屈巴巴的,像只被遗弃在家没人投喂的小猫,挠的景毅心间一阵阵发痒,

“我..我去见朋友了,他…他结婚我没去,好多年没见了。”

陈昊洲:呵,我的伴郎是条狗系列。

景毅把简婼妤叫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热气瞬间被隔绝在了外面,他的屋里冷气开的很足,简婼妤没一会就落了汗。

简婼妤坐在他的大床上,两条还算长的腿一前一后的甩来甩去,“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不想教我了所以你一声不响的回美国了呢。”

景毅还在书桌前敲电脑,刻意的不让自己去注意她。

听到她这么想自己停下了飞快打字的手指,眉头皱的能挤死一只苍蝇,“我有这么不负责吗?”

问完就起身站到她面前,屈起食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然后呢,还想到什么了?”

简婼妤揉了揉脑门,“嗯…我还想到,你可能是看到年少时期某个暗恋的女生结婚了伤心欲绝痛苦离去”

景毅:“.…”

“或者是觉得若城没有美国挣钱多继续回去发展你的事业了啊啊啊啊啊你别摇我脑袋”

景毅像只爆发的尔康一样摇晃着简婼妤的脑袋,他真想看看这小丫头的脑袋里装着什么。

简婼妤理了理自己刚过肩的头发,还好她提前剪掉了,不然今天被他这么一晃不定又得乱成什么样。

当然景毅也注意到了。

“你剪头发了?”

“嗯啊”

“为什么?”

“啊?天这么热,剪掉凉快啊,我最怕热了”

简婼妤心虚的答道。

景毅的眸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暗了不少,“哦,我还以为…..”

简婼妤还在捡掉下来的头发,她以前看小说经常看到这样的情节,出轨的男人被发现经常是被原配捡到别的女人的头发开始。

“以为?”

以为你是因为我说你头发长了。

果然不是。

“我还以为你也掉头发了呢,我记得学习紧张容易掉头发,把头发剪短可以掉的少点。”

景毅随口应和道,手指还比划了剪头发的动作,虽然借口很烂,因为简婼妤跟他说过自己在学校从来不学习的

简婼妤也没多想,他说什么就信了

其实,她在周一就剪掉了

晚上放学后简婼妤去了一趟市中心,找到了杨欣欣推荐的以前常去的一家店找托尼。

托尼老师手里的剪子飞快的张合,“这么好的头发剪掉多可惜啊”

简婼妤:“没关系啊,短发好打理。”

剪完了以后她才问自己——

为什么剪头发?

是因为他吗?